问:你从英国回到中国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有谣言说你得神童综合征,不能拉琴了?你是不是曾经历一段精神极不稳定的状态?
答:回首往事,在梅纽因学校学习后期被召回中国这段时间,是我十五六岁的青春期,我的确没有很好把握自己。例如在学习上,在国外,老师教得比较自由,喜欢让学生自由发挥,而国内老师教学严格,对细节抓得很细。当然这各有优点,但当时的我回国后不适应。本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青春期的我心中却充满烦躁,而这种烦躁让生性内向、胆小的我积压在心里,宣泄不得。记得那时我被叫去参加一个国际比赛,但我不懂珍惜机会,没有抓紧练琴,一个奖也拿不到,这更加深自己的失落感。失败让我更少练琴,甚至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梅纽因一直关心着我的成长,不断来信鼓励我,让我对他产生了依赖,而他也似乎成了我的靠山。当我走进社会,现实生活并不如想象那样,愈发让我失落自卑起来。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处于理想与现实生活产生某种脱节的混乱状态中,直到1999年梅纽因突然逝世,让我感到十分痛苦,宝贵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机不再来。
我是在痛苦和悔恨中重新起步的,那是在1999年6月准备纪念梅纽因音乐会的过程中开始的。应该说,对梅纽因的怀念,亲人的鼓励,朱晖与水蓝的关怀,使我重新振奋起来。
问:你曾经是中国人最骄傲的神童,才华横溢,但最后却只能在乐团拉琴而没有成为举世闻名的小提琴家,你被现实击垮了吗?以致个性变得沉默寡言,琴哑了,人也哑了?
答:我相信许多以小提琴为事业的人,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梦想自己将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独奏家,可一旦踏入现实社会,就会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几乎是不可能的。所有一切,关键还是自己。我的人生步伐迈得比较缓慢,许多朋友都说,性格阻碍了金力的音乐发展。我非常内向,不善与人交际,也不懂经营。梅纽因很早就看出我性格的缺陷,经常鼓励我打开自己的胸怀,去接触音乐以外的世界。
他比谁都了解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不适合当独奏家,鼓励我到乐团工作,并为我谋好出路,但我没有接受他的好意。终于当事实摆在我眼前时,我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会在他应该的位置上。当巨星太难了,他要蕴藏许多的能量,也要有耀眼的光芒。我想我没有这个能力。天上星星千万颗,各有各的位置,而命运注定我在现在的位置。我现在只是尽我的能力,做好我应该做的事,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认为新加坡交响乐团是一个有朝气的乐团,与世界很多著名音乐家都合作过,从中我学习到很多东西。
问:曾经有一段时间,你在乐队里举止异常,这是心理造成的吗?你后来怎样克服过来?
答:这种举止是无意识的。从小提琴演奏艺术的角度讲,演奏的动作取决于音乐又要自然地表现音乐,曾经有段时间当我全身心投入到音乐的再创造时,我完全进入一种兴奋状态,会情不自禁做出一些举动,而自己内心并没有意识到这对讲求整体合作观念的交响乐团来说无疑是有些不谐调的。在多方面的提醒之下,我发现自己的毛病,后来逐渐改正过来。
问:在你心目中,音乐是什么?
答:音乐是我的精神家园,是我内在性格的语言。我觉得小提琴是我表达感情的最佳途径。小时候父母告诉我,把小提琴练习作为一门功课,就和语文、数学一样,音乐就这样进入我幼小的心灵。10岁在上海音乐学院附小就读,每当我想念双亲的时候,拿起小提琴就会把我的思念之情溶在音乐里。当我在国外留学时,每当我感到孤独或受到挫折,小提琴就成为我的最亲密的伙伴。能用音乐去感受多彩的世界、表达心灵的感受,音乐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问: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
答:当然是伟大的梅纽因。每当提及他时,我总会深深触动情感深处。梅纽因对我一生起了很大作用,梅纽因对我的爱,一直灌注着我的童年和青年时期。他一直关心和照顾我,并为我创造很多机会,可惜我没能珍惜,也没能做出更大成绩。说实话,我内心时常会感到对不起他。随着年龄增长,看到他的著作,深深感到梅纽因一生有着无穷无尽的探索精神。他对生活充满激情和渴望,以其高尚的人格魅力和在小提琴艺术上的崇高地位屹立世界。他像一座高山,我永远对他仰望,并不断激励自己,把过去的遗憾化作动力。当然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有我的亲人,是他们对我不离不弃,一直帮助和鼓励我。
问:你是过来人,对神童有什么忠告?
答:我想说三句话:一、刻苦用功。天生对音乐敏感、头脑聪明仅仅是先天条件,要出成绩就要下苦功。二、全面教育。对音乐家来说,全面的知识,特别是文学知识、历史知识是能源。三、抓住机会。在当今社会,竞争激烈,你想获得成功,就要抓住任何显露自己才华的机会。
我一定是疯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